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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uly 18

    周年纪念

     
    今天是上班一周年的纪念日。
     
    去年的今天,我忐忑而激动的去Kerry Centre的顶层报道。上午办理入职手续,领各种东西;下午就被派到了现在的这个项目,看了一些资料,认识了一些人。中午在楼下的小王府,和一堆新入职的朋友一起意气风发的吃了一顿。
     
    今年的今天,我在安定门外青年湖公园北门的客户大楼里,坐在靠窗户的座位旁。上午有一堆讨论,下午要继续弄文档。中午在对面的川香阁,吃了葱爆羊肉和肉末豆腐,还喝了一个榨菜肉丝油菜汤。一年来,认识了很多同事,有的人走了,更多的人来了,迎来送往间,我们也从公司搬到九华,又从九华搬到这里,唯一不变的,是依然风发的意气。
     
    二年级了,也要搞点新意思了。
     
    July 08

    银锭观山

     
    话说七月初一,正是盘古开天以来最为风骚的一日。入夜八时许,信步走在后海的酒吧街上,摇曳的灯影点点溶在海中,与船桨荡出的波纹迷幻在一起,两岸人声动晚禽,雨馀柔橹荡幽深。暖暖的夜风像情人的手,撩着岸边的树,于游人如织中遍寻美人如玉,十分的驰目骋怀。这本是多么温柔烂漫的一个北京仲夏夜,谁又能想得到,悲惨的一晚正在由此徐徐展开呢。
     
    为了同时满足柔软沙发、清晰大屏、灯光亮丽、还能打牌等多个苛刻条件,看球七人组在充分调研踩点并多次始乱终弃后——基本上每次都牺牲梭哈作为人质,最终选定银锭桥西南侧的某间酒吧:望海怡然——请深深的记住这个名字。在暧昧的灯光下,在啤酒果盘小食的环绕中,七个男子端坐于沙发一圈,不近女色、正襟危坐的…………打找朋友。郑队奶良等人情绪高涨的叫着第一个黑桃A第二个方片K,身后两位酒吧歌手兀自唱着广岛之恋,此情此景多少有点儿诡异的尴尬。
     
    好在号称四十年来最牛比的一支英格兰队在夜晚十一时整准时登场。五百万英镑先生埃里克松依然保守,雪藏克劳奇,取而代之自己的最爱哈格里夫斯。之后便如一部老旧的英国悲情电影的桥段:一代天骄圆月弯刀黯然离去,在场边泣不成声;而天才少年被侵之后怒发冲冠,朝着卡瓦略最重要的部位蹬去,申请红牌下场,与八个春秋之前的青春小贝遥遥相望,代代传承。
     
    破败的英格兰却因为这两个不得已的调整焕然一新:十打十一且没有领先,龟性荡然无存,攻势可歌可泣——只可惜禁欲已久的切尔西铁人再次把绝佳的凌空机会打成澎湃的飞机。彼时酒过三巡,肉串正酣,点球大战如约而至。时代的骄子兰帕德同学再次出列,几亿双眼睛下的绵软一脚,终于为28次疯狂射门后的个人历程画上一个圆满句号。至于可以与稍后登台的另一位大众宠儿小罗同学争夺本届杯赛最令人失望之巨星,那是后话了。
     
    七分之六均为英格兰拥趸,经历了葡萄牙的两个门柱和哈格里夫斯罚中的三次弹冠相庆,结局还是简单而致命。时针已经划过两点,正当惜别英格兰的悲怆情绪将蔓延未蔓延时,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一名貌似酒吧老板的女人站出来,喝令伙计们关灯,关屏幕,冲我们嚷道:几位,我们要下班了。此刻,我们才注意到,偌大的酒吧中只剩我们一桌客人,而之前一点多时伙计以收银下班为由,让我们结过账了。当时没有多想,全沉浸在比赛中了,哪料到老板娘背信弃义,收钱后就翻脸,现在要把我们扫地出门了。
     
    同行者均是温顺善良之辈,未曾想此间小小酒吧竟能礼崩乐坏到这个地步。其时,老板娘携一众喽啰散布在大厅里,暗色中黑压压一片。我们在靠里的小厢,在两盏昏暗的小灯下,经此突变,都有点措手不及。还是梭哈冷静,率先责问,你们怎么能这样,进来的时候也没说,谁都知道今晚是两场球赛到凌晨五点啊。老板娘倒是死皮赖脸,概不认账,说我们也没说24小时营业,只能怪你们自己不问清楚,哼哼。jiajie接着发难,你们钱收了这么多,现在居然赶人,太过分了吧。先前无比谄媚以哥相称的伙计也甩起脸色,说我们就是开到两点,你们赶紧走人吧。郑队一贯宽厚,说我们也不需要你们服务了,就开着电视我们自己看就好,总不能半夜赶人吧,让我们上哪儿看去呢,你们守夜的也不用管我们。老板娘刀枪不入软硬不吃,说没人值班,我们两点就锁门了,快走快走。
     
    剑拔弩张之间,sonic,平时多么温良恭俭让的少年,终于怒不可遏,脸刷的一下挂了下来,说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么,叫你们老板来,叫你们老板来!我们也不再废话,布好阵形,缓缓的将右手移向一个个空酒瓶……我急速权衡了一下形式:黑暗里不知道站了多少伙计,也不知道有多少条凳板砖;但我们这边也不弱:郑队、sonic当属猛将,以一当十;jiajie和tiger应该也都能打善跑;即便是奶良和梭哈,两人一起扑将上去也定能撂倒对方敌寇……就在一场恶战不可避免一触即发之际,就在气氛紧张得犹如一只喝完一桶大可乐后憋了一天一夜的膀胱之时,伟大的郑队再次挺身而出,他仰天长啸,拍沙发而起,抡起自己的皮包,咬紧嘴唇低声怒吼道:咱们走吧。。。
     
    正是北京时间凌晨两点三十余分,七个形迹苍茫的男子,自丧尽天良的酒吧中缓缓而出。在玻璃十顷、卷浪溶溶的什刹海旁,默念着英格兰的悲愤出局以及酒吧悍妇的欺行霸市,国恨家仇交织于心,胸中抑郁难以言表。
     
    银锭桥上冷月无星,夜风更加陡急。最震惊的是两岸的酒吧绝大多数依旧灯红酒绿,为什么偏偏这一家提前关门?是我们的霉运太盛还是他们见没有生意了故意赶人呢?郑队说,刚才忍辱负重撤了,是怕耽误下一场,不然早跟呀干了,咱们赶紧找地儿吧。此时,奶良建议打车前往避风塘;梭哈逆来顺受,打算找一个大屏幕站在路边对付着;jiajie、sonic和tiger左右观望;郑队看大家进退维谷,意见不一,说要不拜拜回家吧——堪称世界杯最后一次也是最高潮的一次聚会,竟被这家无良的酒吧摧残得如此分崩离析,呜呼哀哉!麻辣隔壁!
     
    就在我们即将在桥畔互相依偎着取暖,偷偷凝视着远方玻璃窗里的大屏幕,来度过这剩下的一场比赛时,终于有一家人道主义的酒吧,以一壶水果茶的价格收留了我们。暂时把英格兰的痛楚埋在心中,让巴西魔幻四重奏为我们抚平伤痕吧——然而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样晦气当头的一个夜晚,怎么能到这里就告一段落呢。二十一世纪最后一位艺术大师,齐王达内,自小组赛第二场开始,普天之下就唏嘘着一片送别之声。结果他回光返照的,欲走还留的,一个一个把大家都送走了。先是劳尔,卡西,今晚接着买一送三,在大罗之余又有卡洛斯、罗比尼奥、西西尼奥。一条妖娆的弧线,让亨利在空旷的后门柱前轻盈的飞垫,垫穿了一群巴西球迷最后的心情。
     
    多么黑云压城连遭重创的一个夜晚啊!踉跄着走到岸边,天色已经大亮。七条落拓的灵魂,又困又累,互相搀扶着走到地安门大街上,想要打车回家睡觉——谁能想到,最致命的打击总是在最完美的结局处翩翩而来:伟大首都的出租车司机们,竟然在这一天相约罢工!罢工!就在今天!就在今天~~~ 只好,徒步又走了很远!然后,又倒了两次公交!然后,又徒步了很远很远很远~~~
     
    心力交瘁的瘫倒在床上的时候,时针已经马不停蹄的奔向清晨七点了。